小說天地2026-09-03
明美的梳妝台_3
第三章 梳妝台裡的回憶
忙了一整晚，國榮媽終於把家裡收拾妥當。
廚房裡的碗盤洗好了，餐桌也擦得乾乾淨淨。她回到房間，坐在床邊拿起吹風機，把頭髮慢慢吹乾。
今天這頓飯，雖然忙了一整天，她的心情卻格外好。
國榮終於帶女朋友回家了。
看著明美坐在餐桌旁的模樣，她心裡已經有了幾分肯定。
這個兒子，是真的認真了。
吹完頭髮，她才剛把吹風機收好，國榮爸已經換好衣服，準備出門。
「我先出門上班了。」
「好，路上小心。」
夫妻倆簡單說了兩句，國榮爸便出了門。
國榮媽轉身走過客廳時，看見思敏還在房間裡，便順口說了一句：
「思敏，今天妳哥帶女朋友回來吃飯。」
思敏抬起頭。
「嗯。」
她只是隨意應了一聲，便起身走到房間角落。
飼養箱裡，一隻黃金角蛙安靜地趴著。
思敏蹲下來，伸手輕輕敲了敲飼養箱。
「欸，小傢伙。」
黃金角蛙一動也不動。
她又拿著小夾子在牠面前晃了晃。
「你知道你要有嫂子了嗎？」
黃金角蛙依舊沒有反應。
思敏忍不住笑了一下，繼續逗著自己的寵物。
對她來說，哥哥帶女朋友回家，似乎也沒有什麼特別值得驚訝。
半年前，哥哥放假不在家的時候總往外跑。
有一次回家，卻春風滿面地逗著前陽台的天竺鼠。
那隻天竺鼠是表妹因為不想養了送給她的，哥哥本來對寵物之類的東西興趣缺缺，平常甚至連看都懶得多看一眼。
可那天，哥哥卻突然蹲在天竺鼠面前逗弄牠，還特地拿青菜餵牠吃。
那時候她就猜到，哥哥肯定是戀愛了。
而且對方應該還很喜歡小動物。
她繼續逗著眼前這隻黃金角蛙。
這是她每天的小確幸。
國榮媽看著女兒，沒有再多說。
她心裡卻覺得，兩個孩子都慢慢長大了。
國榮和思敏，都有了穩定的歸宿。
做父母的，最掛心的不就是這些嗎？
想到這裡，她心裡一直懸著的那塊石頭，好像終於放了下來。
一種說不出的如釋重負，慢慢浮上心頭。
她換了衣服，走到家裡供奉祖先的地方，點上香。
「祖先保佑，兩個孩子都平平安安，也都有好的歸宿。」
她站在香爐前默默拜了幾拜，才轉身回房。
回到房間，她沒有馬上睡。
而是走到了那座梳妝台前。
手掌輕輕放在桌面上。
這座梳妝台，她真的用了很多很多年。
久到有時候，她甚至已經忘了，它究竟陪著自己搬過多少次家。
她坐下來，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鏡中的臉，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準備出嫁的年輕女孩。
可是只要看到這座梳妝台，那些記憶總還是會一點一點浮現出來。
她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
那時候家裡的經濟條件並不好，父母辛苦把她拉拔長大，到了要出嫁的時候，卻還是把女兒的婚事看得非常重要。
嫁妝一樣一樣準備。
能買的就買，能省的就省。
那時候家裡並不寬裕，可父母總覺得，女兒一輩子只有這麼一次大事，不能讓她嫁得太寒酸。
這座梳妝台，也是父母想辦法湊錢買給她的。
她還記得梳妝台送到家裡的那一天。
母親站在梳妝台旁，看了又看，最後才輕輕摸著桌面，對她說：
「家裡沒什麼錢，也沒辦法給妳添什麼像樣的嫁妝。」
「這座梳妝台，是爸爸跟媽媽勉強湊了些錢替妳買的。」
母親說著，眼裡帶著一點捨不得，卻又滿是對女兒出嫁的祝福。
「這是爸爸跟媽媽的心意，希望妳嫁過去以後，夫妻兩個能夠同心，好好過日子。不求妳過得多富貴，只希望妳們兩個互相扶持，把日子過得和和美美。」
那時候的她只是紅著眼眶點點頭。
年輕的她或許不明白，一座梳妝台究竟能代表多少心意。
直到後來，她才慢慢明白。
那不是一件昂貴的嫁妝。
卻是父母在能力有限的情況下，能給女兒最慎重的一份祝福。
國榮爸迎娶她進門後，在兩人的新房裡，這座梳妝台也見證了她從新嫁娘，到成為兩個孩子母親的人生。
婚後，她和國榮爸開始了自己的日子。
日子並沒有想像中那麼輕鬆。
她身體不好，沒有辦法出去做固定的工作，只能留在家裡，一邊照顧家庭，一邊接一些簡單的家庭代工。
國榮爸則一個人扛起兩份工作。
收入不算多，生活卻還是得繼續。
那段時間，他們住過不少地方。
租過小小的房子，也曾為了省錢，什麼都捨不得買。
可是每次搬家，國榮爸都會把這座梳妝台小心搬走，甚至從老舊公寓的頂樓，小心翼翼地扛著上樓和下樓。
再怎麼狹小的房間，只要還有一個位置，國榮爸一定會選個好位置放置梳妝台。
他明白，這座梳妝台對妻子的意義。
有時候房間小得連轉身都不容易，她還是會坐在梳妝台前梳頭。
桌面上曾經擺過廉價的保養品、幾瓶用不完的香水，也曾經放著嬰兒油、痱子粉等成為母親後使用的各種育嬰用品。
而如今，梳妝台又重新放回屬於她的保養品。
不同的是，兒女都長大了。
桌上還多了女兒買給她的香水和面霜，以及兒子送給她的護手霜。
在這座梳妝台的抽屜裡，也塞進了她這些年生活留下來的各種痕跡。
搬家的次數多了，梳妝台也留下了一些歲月的痕跡。
桌角有些磨損，抽屜也不像以前那麼順。
可是她從來沒有想過把它丟掉。
因為每搬一次家，這座梳妝台就像是在提醒她——
他們雖然一直在換地方住，但那個家一直都在。
從年輕時結婚開始，到後來有了孩子，再到夫妻倆辛苦存錢，終於買下屬於自己的房子。
這座梳妝台始終跟著她。
從娘家到夫家。
從一間租屋到另一間租屋。
最後，來到了現在這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家。
她伸手輕輕撫過桌面。
當年父母咬著牙替她準備的嫁妝，如今已經陪她走過大半人生。
它早已不只是家具。
那是父母給她的心意，是她出嫁時對未來生活的期待，也是她和國榮爸一起從一無所有、慢慢把日子過起來的見證。
國榮媽看著鏡子，臉上露出淡淡的笑。
今天，她看見國榮牽著明美走進家門。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
那時候，她也是從父母身邊離開，帶著一份嫁妝，走進另一個家庭。
而現在，她的孩子也要走向自己的人生了。
忙了一整晚，國榮媽終於把家裡收拾妥當。
廚房裡的碗盤洗好了，餐桌也擦得乾乾淨淨。她回到房間，坐在床邊拿起吹風機，把頭髮慢慢吹乾。
今天這頓飯，雖然忙了一整天，她的心情卻格外好。
國榮終於帶女朋友回家了。
看著明美坐在餐桌旁的模樣，她心裡已經有了幾分肯定。
這個兒子，是真的認真了。
吹完頭髮，她才剛把吹風機收好，國榮爸已經換好衣服，準備出門。
「我先出門上班了。」
「好，路上小心。」
夫妻倆簡單說了兩句，國榮爸便出了門。
國榮媽轉身走過客廳時，看見思敏還在房間裡，便順口說了一句：
「思敏，今天妳哥帶女朋友回來吃飯。」
思敏抬起頭。
「嗯。」
她只是隨意應了一聲，便起身走到房間角落。
飼養箱裡，一隻黃金角蛙安靜地趴著。
思敏蹲下來，伸手輕輕敲了敲飼養箱。
「欸，小傢伙。」
黃金角蛙一動也不動。
她又拿著小夾子在牠面前晃了晃。
「你知道你要有嫂子了嗎？」
黃金角蛙依舊沒有反應。
思敏忍不住笑了一下，繼續逗著自己的寵物。
對她來說，哥哥帶女朋友回家，似乎也沒有什麼特別值得驚訝。
半年前，哥哥放假不在家的時候總往外跑。
有一次回家，卻春風滿面地逗著前陽台的天竺鼠。
那隻天竺鼠是表妹因為不想養了送給她的，哥哥本來對寵物之類的東西興趣缺缺，平常甚至連看都懶得多看一眼。
可那天，哥哥卻突然蹲在天竺鼠面前逗弄牠，還特地拿青菜餵牠吃。
那時候她就猜到，哥哥肯定是戀愛了。
而且對方應該還很喜歡小動物。
她繼續逗著眼前這隻黃金角蛙。
這是她每天的小確幸。
國榮媽看著女兒，沒有再多說。
她心裡卻覺得，兩個孩子都慢慢長大了。
國榮和思敏，都有了穩定的歸宿。
做父母的，最掛心的不就是這些嗎？
想到這裡，她心裡一直懸著的那塊石頭，好像終於放了下來。
一種說不出的如釋重負，慢慢浮上心頭。
她換了衣服，走到家裡供奉祖先的地方，點上香。
「祖先保佑，兩個孩子都平平安安，也都有好的歸宿。」
她站在香爐前默默拜了幾拜，才轉身回房。
回到房間，她沒有馬上睡。
而是走到了那座梳妝台前。
手掌輕輕放在桌面上。
這座梳妝台，她真的用了很多很多年。
久到有時候，她甚至已經忘了，它究竟陪著自己搬過多少次家。
她坐下來，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鏡中的臉，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準備出嫁的年輕女孩。
可是只要看到這座梳妝台，那些記憶總還是會一點一點浮現出來。
她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
那時候家裡的經濟條件並不好，父母辛苦把她拉拔長大，到了要出嫁的時候，卻還是把女兒的婚事看得非常重要。
嫁妝一樣一樣準備。
能買的就買，能省的就省。
那時候家裡並不寬裕，可父母總覺得，女兒一輩子只有這麼一次大事，不能讓她嫁得太寒酸。
這座梳妝台，也是父母想辦法湊錢買給她的。
她還記得梳妝台送到家裡的那一天。
母親站在梳妝台旁，看了又看，最後才輕輕摸著桌面，對她說：
「家裡沒什麼錢，也沒辦法給妳添什麼像樣的嫁妝。」
「這座梳妝台，是爸爸跟媽媽勉強湊了些錢替妳買的。」
母親說著，眼裡帶著一點捨不得，卻又滿是對女兒出嫁的祝福。
「這是爸爸跟媽媽的心意，希望妳嫁過去以後，夫妻兩個能夠同心，好好過日子。不求妳過得多富貴，只希望妳們兩個互相扶持，把日子過得和和美美。」
那時候的她只是紅著眼眶點點頭。
年輕的她或許不明白，一座梳妝台究竟能代表多少心意。
直到後來，她才慢慢明白。
那不是一件昂貴的嫁妝。
卻是父母在能力有限的情況下，能給女兒最慎重的一份祝福。
國榮爸迎娶她進門後，在兩人的新房裡，這座梳妝台也見證了她從新嫁娘，到成為兩個孩子母親的人生。
婚後，她和國榮爸開始了自己的日子。
日子並沒有想像中那麼輕鬆。
她身體不好，沒有辦法出去做固定的工作，只能留在家裡，一邊照顧家庭，一邊接一些簡單的家庭代工。
國榮爸則一個人扛起兩份工作。
收入不算多，生活卻還是得繼續。
那段時間，他們住過不少地方。
租過小小的房子，也曾為了省錢，什麼都捨不得買。
可是每次搬家，國榮爸都會把這座梳妝台小心搬走，甚至從老舊公寓的頂樓，小心翼翼地扛著上樓和下樓。
再怎麼狹小的房間，只要還有一個位置，國榮爸一定會選個好位置放置梳妝台。
他明白，這座梳妝台對妻子的意義。
有時候房間小得連轉身都不容易，她還是會坐在梳妝台前梳頭。
桌面上曾經擺過廉價的保養品、幾瓶用不完的香水，也曾經放著嬰兒油、痱子粉等成為母親後使用的各種育嬰用品。
而如今，梳妝台又重新放回屬於她的保養品。
不同的是，兒女都長大了。
桌上還多了女兒買給她的香水和面霜，以及兒子送給她的護手霜。
在這座梳妝台的抽屜裡，也塞進了她這些年生活留下來的各種痕跡。
搬家的次數多了，梳妝台也留下了一些歲月的痕跡。
桌角有些磨損，抽屜也不像以前那麼順。
可是她從來沒有想過把它丟掉。
因為每搬一次家，這座梳妝台就像是在提醒她——
他們雖然一直在換地方住，但那個家一直都在。
從年輕時結婚開始，到後來有了孩子，再到夫妻倆辛苦存錢，終於買下屬於自己的房子。
這座梳妝台始終跟著她。
從娘家到夫家。
從一間租屋到另一間租屋。
最後，來到了現在這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家。
她伸手輕輕撫過桌面。
當年父母咬著牙替她準備的嫁妝，如今已經陪她走過大半人生。
它早已不只是家具。
那是父母給她的心意，是她出嫁時對未來生活的期待，也是她和國榮爸一起從一無所有、慢慢把日子過起來的見證。
國榮媽看著鏡子，臉上露出淡淡的笑。
今天，她看見國榮牽著明美走進家門。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
那時候，她也是從父母身邊離開，帶著一份嫁妝，走進另一個家庭。
而現在，她的孩子也要走向自己的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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